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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奇缘 世界视角下的丽江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使在申遗之前,位于中国西南连绵群山褶皱中的丽江,就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角色。
      历史上,早在大多数国人未闻其名之前,丽江就以其旖旎秀丽的自然风光和神秘独特的纳西文化,吸引了一批批的外国探险家,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诗和远方”。他们中有的甚至不满足于做一名匆匆过客,长年扎根在丽江,与当地各族人民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几十年如一日地或埋首于纳西文化的研究传播,或帮助推动当地的经济文化发展。通过他们的译介,在20世纪上半叶,丽江的名声就远播海外,并促成了一门世界范围的新兴学科——纳西学——的诞生。
 
洛克和丽江的历史情缘
 
      “与其孤独地死在冷清的病床上,我更情愿回到(丽江)那美丽的群山中长眠!”1962年,一位美国人躺在夏威夷的病床上,在弥留之际向远方的友人倾诉道。
此人叫约瑟夫·洛克(Joseph CharlesFrancis Rock,1884-1962),美籍奥地利人。在20世纪初西方掀起的探险中国西南部地区的热潮中,他是众多野心勃勃到丽江探险的外国人之一。
 
      中国的西南横断山区历来被国际科学界视为一座天然的物种资源库。1922年,时年38岁的洛克受美国农业部、美国地理学会、哈佛大学等机构的资助,来丽江进行科学考察。之前他是美国夏威夷大学的植物学教授,出版过5部专著和几十篇论文。
 
      洛克从泰缅边境进入中国云南。5月9日在大理至丽江途中,他生平第一次看到玉龙雪山,便认定那是最具魅力的魂灵召唤和精神归宿。到达丽江后,他在玉龙雪山脚下的雪嵩村(今玉湖村)定居下来。在当地招募并训练了六七个纳西族助手之后,便开始了他的探险生涯。
 
此后的岁月里,他的足迹遍及纳西地区及其周边地域。他采集了无以数计的动植物标本。尤为可贵的是,他拍摄了大量珍贵图片,首次直观地将“三江并流”地区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展现在世人面前。
 
      作为一名植物学家,起初洛克并未过多地注意纳西族文化。1923年的一天,当洛克有幸观察到纳西祭司东巴为扫除病人痛苦所举行的宗教仪式之后,纳西族东巴文化激起他强烈的兴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接下去的20多年时间里,他把广博的分类学、生态学知识及坚韧不拔的野外工作能力运用到民族学调查之中,收集了大批纳西族东巴文化的典籍——东巴经书,考察了许多不同场合下的宗教礼仪,并从纳西族历史、地理入手,花毕生精力投入到整理研究工作中。据估计,他身后留下的有关丽江纳西族的著述达18种之多。
 
      在洛克的著述中,尤以《中国西南的古纳西王国》《英语纳西语百科辞典》和《纳西文献研究》三本著作最为著名。
 
《中国西南的古纳西王国》是一部包含纳西族历史、地理、宗教、文化、民风民俗等方面的风物志,同时也是民国期间滇西北及其康巴藏族地区的考察资料。面对此书,无论史学家、人类学家、自然科学家、探险家、旅游家、摄影家等,都可以受益。全书共分6篇 ,作者以游记的形式 ,在第一篇中叙述了从昆明至丽江的途程;第二篇则利用了乾隆《丽江府志略》及《木氏宦谱》等史料,讲述了丽江的社会历史;第三篇记录了丽江及周边地区(含今迪庆、怒江等地)的地理情况;第四篇讲述了丽江西部和西北部地区 ,即石鼓、巨甸、维西、德钦、怒江等地的历史和自然地理;第五篇讲述了永宁和蒗渠两土司地区的历史、地理及土司的谱系;最后一篇则是关于四川盐源县的历史和地理情况。书中还附有洛克自己拍摄的 250多张珍贵的照片,被后人广为使用。
 
      此外,打开《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人们不难看出,洛克对古城丽江可以说是魂牵梦绕、情有独钟。他以大量篇幅描述了丽江的历史、地理及其周边环境。
在洛克笔下,丽江这座神秘莫测、集江南和高原神韵风采于一身的秀丽典雅的古城,不论是她的街道、广场、牌坊、装饰、庭院小品、楹联匾额、碑刻条石,还是那小桥、流水、古巷、老屋、红花、绿树、和风、丽日,连同纳西女人背上的“披星戴月”披肩,无不构成一幅美不胜收、韵味悠长的东方古城风情,无不渗透着纳西人高雅的文化修养和独特的审美情趣,无不展现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在东巴文化长期熏陶下焕发出的神韵。
 
      在丽江期间,洛克还热心收集、抢救东巴经。他在《纳西文献研究》一书中,记载了自己收集东巴经的过程:有一次,他深入乡村考察东巴文化时,到了丽江城西数里的刺沙里宗(西藏旧时行政区划单位,相当于县)长水乡东巴杨福光家中。因为东巴一般是家传的,杨福光沿袭父业后,对此毫无兴趣,把父辈传下的东巴经典堆放在阁楼上,因老鼠和火灾损失了百余册。洛克便将尚完好的经书全部买下。洛克在丽江的 27年中大约收集了 1万册左右的东巴经,先后运到国外,收藏于美国国会图书馆、德国兰河畔马尔堡国立图书馆、大英博物院等地。这些珍贵的资料吸引了各国的学者,使纳西文化研究成为50年来国际学术界长盛不衰的课题。鉴于国内解放后把东巴经当作“四旧”来扫除,客观上还为我们保存了一份文化珍品。
 
      尤为感人的是,洛克从事纳西文化研究的那种热情忘我、锲而不舍的献身精神。他在丽江的早期,是靠给《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撰稿获得资助的,但待到1935年这项合作结束,资助也就终止了。洛克从事纳西文化研究,不仅没有分文报酬,在此后的10年里,还用尽了他全部的积蓄。
 
      1943年前后,二战进入白热化时期,盟军同侵华日军作战。为了开辟通往中国大后方的供给线,美国国防部将洛克召回,要其帮助美国国防部绘制美空军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洛克本人从印度乘飞机返华盛顿,行李则走水路。他的行李箱中装有大量研究纳西文化的著述和他花了10多年心血完成的《英语纳西语百科辞典》手稿等物品。不幸的是,装载这些物品的海上邮船被日军的鱼雷击中沉没了!
 
      这个噩耗几乎让洛克崩溃。后来,他向友人们吐露说,他曾认真考虑过自杀。因为不可能仅凭记忆重新写出失去的著作;此外,在考察研究中他耗尽了大约18000美元的积蓄,他还指望这批书稿能帮他摆脱资金危机呢;而且,他已年届六十,无法重新开始探险考察活动了。但悲痛过去后,1946年洛克又回丽江,以惊人的毅力从头开始。他忍受着面部神经痛,在丽江一直呆到1949年。然后,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丽江。回国后,洛克潜心著作,不断推出研究纳西族文化的论著,把过去极少为人所知的中国西南“纳西古王国”的灿烂文化,展示在世人面前,由此震动了整个国际东方学术界。
 
      洛克具有开创性和奠基性的工作,为他赢得了“纳西学奠基者”和“东巴文化研究之父”的崇高荣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洛克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的系列文章和照片,还给小说家带来灵感。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根据洛克关于滇西北雪山冰峰环境和民族风情的叙述,在上世纪30年代写了《消失的地平线》一书。书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叫“香格里拉”的东方净土形象。那是一个充满祥和、快乐的人间天堂。在那里,三条河流交汇在一起,群山高耸入云,山顶白雪皑皑,脚下深草成茵。生活在那里的人们跟世界进行着有限度的接触,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他们不偏激,过着符合中庸之道的生活,但亦不会过于心如止水。作者通过这一理想国形象,来警示20世纪初沉迷于无止境物质追求的西方社会。此后,“香格里拉”就成了西方人“世外桃源”的代名词。“香格里拉”这一称谓在今天能家喻户晓,也得力于这本书的宣传。
 
------本文转自:“丽江古城游”公众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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