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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领风骚二十年,丽江古城酒吧何处去

 寸土寸金的新华街,从傍晚开始苏醒。

 
当霓虹闪烁的夜晚来临,人流从西北角的玉河广场涌入,被满布着各式酒吧的逼仄街道吸引,驻唱歌手们正在那里开嗓,游客们逐渐被不同的酒吧截留,在弥漫着风花雪月酒味儿的晚风里,或凭栏饮酒,或摇晃色盅……
 
这就是丽江闻名遐迩的酒吧一条街。
 
20年前,这条街所有的铺面都和古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古城人喜欢通过这里,到达四方街菜市场。
 
渐渐地,繁荣的商业侵袭了这里。先是精明的头脑,然后是专注的商业,再接下来是强大的资本,它们不断改变游客消费丽江的方式,而游客也在悄然改变着他们。
 
《往日时光》
 
牟鑫算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一批“外地人”。
 
1996年因大地震救灾来到丽江的他,看着古城内垂柳依依,流水潺潺,“怎么看怎么觉得迷人。”年底退伍后,干脆在丽江留了下来,用200元租下一间正在装修的民居,命名为“樱花屋”。
 
此时,对于这个来自湖北恩施的年轻人来说,酒吧生意的前景并不明朗。“20年前的丽江连路灯都没有,街上的游客也少得可怜,大多数还是外国的背包客;四方街是本地人卖草鞋、手工品、打跳和聊天的地方。”当时的樱花屋是所老式小木楼,只有三张桌子,冬天阴冷透风,没有厕所,没有浴室。牟鑫跟韩国女友金明爱最初住在楼梯间,在地板上垫上纸箱和海绵垫子做床;除了酒水外,还兼卖日料和西餐,两个人即使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仍然得考虑手头的钱够不够明天买菜。熬,对于当时的酒吧来说,是常态。
 
可那时的丽江古城是美好的:
 
“你能想象得到在古城里可以夜不闭户吗?”
“菜卖完了,我可以去邻居家的田里现拔。”
“在古城住久了,从大水车走到四方街,我打招呼都得半个小时!”
 
那时的古城酒吧也是美好的:
 
各地的背包客来到酒吧,用不同的文字分享各自的旅行线路和心情,形成最早的驴友攻略;
酒吧的每个人都格外友好,游客踏入任何一家的大门,都能在屋里坐下来,和主人一起聊天、烤太阳;
偶尔,会有人在夜间点着烛光弹唱,就像游吟诗人,繁星点缀,歌声悠长。
 
《想把我唱给你听》
 
如今的丽江酒吧行业协会秘书长王志荣,彼时还是一名导游,在他的印象中,从1999年开始丽江游客逐年增多。
 
借着世博会的东风,牟鑫把旁边的店也盘了过来。“10元/晚的价格,比现在一碗米线还要便宜。”他回忆,“那时厕所都是公用的,经常看见一排人蹲着看报纸,和现在刷手机一模一样。”
 
但牟鑫的酒吧生意真正变好是在2003年非典之后。据统计,2003年时,丽江接待的旅游人次为200多万,而到了2004年,一下子增加到360万,上涨约8成。
 
小松(江湖的小松)在2005年也来到丽江,在古城和束河的酒吧跑场。
 
6年前,他第一次来丽江时,老老的石板路上,还有许多会讲法语、德语和纳西话的老人,唯独不会讲普通话。那时,丽江还没有酒吧的气息,那时的驻唱歌手向往的地方是成都,圈内颇为出名的玉林路上。
 
6年后的丽江酒吧,更像一个大型的民族聚会,夜幕降临后,客人会跟身着纳西服装的服务员小妹一起,隔河对歌,在没有话筒音响的年代,清唱响彻了半个古城。
 
此时,在狮子山的半山腰上,也有个酒吧——半山火塘,是许多文艺青年“朝拜”之所。
 
简陋得如同违章搭建的小瓦房,阴暗且破落。屋子中央有个不大不小的火塘,一旁摆了四条凳子。啤酒随意摆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旁边闲散地放着装零钱的箱子,有人推门而入时,火塘边不修边幅的老李懒洋洋地开口:“酒在架子上,自己拿;零钱在箱子里,自己找。”
 
当篝火燃起,照亮了小屋,又映得每一个客人面颊通红,便见老李抱着一把吉他轻声吟唱。再看那一圈的客人,有人沉醉,有人流泪,有人吹牛,有人思索人生,在歌声中寻找过往。
 
至今小松想到当年的场景,都忍不住说一声“那才是真的牛!”
 
2008年12月,小松攒了一笔钱,在朋友的房子里也开了一间火塘。原本只想开开门,敞敞油漆味儿,“没想到去一趟机场回来,屋里坐满了客人。”“屋子里连凳子都没有,坐垫都是被子铺上去的。”“客人们看见有火、有酒就进来了,还问你们这儿有歌听吗?”
 
因为这一句,小松抱着吉他坐在吧台上唱了一晚上。
 
刚开始没有经验,装修时只用了家用排风系统,结果每唱5首歌,大家都得打开门窗站到街上去等新鲜空气进屋里。冬天,每个站在店门口的人鼻头被冻得通红,却还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各种笑话。
 
再后来,因为声音太大扰民,小松的江湖酒吧在两年内陆续搬了四个地方,最后,终于在南门定了下来。
 
可老李没那么幸运。2009年,半山火塘遭遇了强拆,他不得不挪到当时人迹罕至的束河,继续他的情怀与梦想。
 
《浮躁》
 
另一头,“歌手”的魅力在新华街也得到显现。
 
2005年左右,王志荣不再做导游,成立了一家自留地民族演艺公司,专门提供原生态民族性歌舞暖场。
 
第一个合作对象就是牟鑫的樱花屋。“你可别小看在酒吧中间搭个小台子唱歌的力量,平时5个人一桌只能喝一打酒,因为有了歌手的助兴,销量翻了三五倍。”他说,“最初樱花屋拿出仅占1/10面积的场地进行演出,结果贡献了整个樱花屋八九成营业额。”
 
大幅攀升的销量,让各家酒吧争相模仿。一夜之间,新华街的酒吧都在进行民族演艺。
 
樱花屋又开始尝试分区域进行表演,电音、民谣、嗨吧……以此来吸引不同群体、不同喜好的游客。
 
单纯的隔河对歌也变得喧嚣起来,游客会掏钱让那些提着音箱的歌手为他们助威,酒吧里电音也来了,扰民问题日渐突出。
 
“有一段时间我们都在和执法人员斗智斗勇。执法队查收调音台,就拿一个假的调音台放在外面,真的则用黑布盖着,甚至把十几个导游用的微型扩音器绑在一起、或者是可以拖着跑的小音响来唱歌。”当时还在酒吧工作的小松说。
 
那是一个日渐浮躁的时代,在都市内打拼累了的人们,向往《丽江的柔软时光》,来到这个小资天堂,希望洗掉那些都市和金钱带来的浮躁和油腻。
 
不断涌入的人流和商业利益成为最好的驱动力——新华街,这条不足400米的街道,开始了新一轮的野蛮争夺战。
 
从2004年开始,这条路上兴起了酒吧对其他铺面的兼并。酒吧们最开始吃掉利润较低的小吃店、小商铺,再后来,大酒吧开始吃掉小酒吧。一米阳光和千里走单骑这两家酒吧,也正式登场。
 
牟鑫们正是通过对铺面的争抢和控制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20年的时光,让牟鑫的丽江樱花屋从一间房扩展到如今吞并连通了20多间铺面,在丽江酒吧街东侧上占据了半条街面。
 
据媒体报道,2007年,经营酒吧演艺生意的王志荣曾经联手牟鑫,去“吃”过一家叫东巴宫的酒吧,那是酒吧街上最后一家好位置的店。当时,东巴宫已经跟千里走单骑几近谈定,但乘着千里走单骑的老板去腾冲办事的间隙,牟鑫抢先跟东巴宫达成了交易。
 
当时,东巴宫只有一个小入口,有5家小吃店挡住人流。这些小吃店当时要80万转让费,牟鑫只愿意给40万。此时,千里走单骑以130万飞快地拿下了它们。
 
对于酒吧街来说,人流意味着一切。
 
王志荣去找千里走单骑的老板谈,对方开价480万。当王志荣筹到钱,答应付账后,对方又反悔了:由于东巴宫就在千里走单骑旁边,预计自己每年会少赚300万,而东巴宫的租约为5年,因此要价1500万。
 
5家小吃店租金一路飞涨的范例,意味着伴随游客而涌入丽江的极大利益。到2008年酒吧街收购完成,格局基本定型时,政府统计的丽江旅游人次是625万,比4年前增长了近一倍。而到2012年时,这个数字变为1600万。
 
《无处安放》
 
那也是古城酒吧最火的时刻。
 
暧昧的灯光下,不同背景的人在这里相遇。正如《重庆森林》当中金城武的旁白:“当时她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厘米。”而相遇之后究竟是“若干个钟头后他就喜欢上了她”,还是“衣服都擦破了,也没看见火花”,这些任意驰骋的想象力,提升了酒吧的魅惑空间。
 
“艳遇”应运而生。作为“艳遇”标签的创造者,牟鑫至今推崇艳遇文化。回忆自己的创举,他认为艳遇应该类似他和他韩国太太的跨国恋,就连他的门店Logo也体现了这一点,如今樱花屋的名称已改为“樱花屋金”(牟鑫太太姓金)。
 
 “艳遇是美好的,只是有人将它低俗化了。变味儿的关键还是在人。” 牟鑫说,“我们当年的艳遇是,可能你独身一人来丽江,遇上志同道合的伙伴,从陌生人变成了一生的朋友。”
 
按牟鑫的说法,丽江旅游燃爆全国后,“老板、歌手、小姐、酒托闻着钱味儿来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遇见什么。”
 
可当地人依旧对“艳遇之城”的提法颇为反感, “以前,纳西人对这些是非常在意的,一对夫妇来家里做客,都不能同床,现在这里却被导游、酒吧宣传成了艳遇之都。”
 
在相当多的文化人眼里,酒吧除了满足游客浅薄的声色欲望,几乎一无是处,无异于巨大的噪声发生机器以及败坏丽江古城民风的罪魁祸首。
 
“也许如他们所说,酒吧又闹,又俗气。但这锅丽江古城不该背,丽江酒吧也不该背。如果全世界人民都有为诗词、歌剧而痴醉的审美素养,热闹的酒吧、扯嗓子的浮夸表演早已在地球上消亡。”老桃是一位有25年媒体生涯的丽江客,至少10次履及丽江的他,不肯对丽江酒吧口出一句讽刺,而是认为“丽江酒吧被舆论广泛批评,其实是背了中国人民普遍审美水平有待提高的锅”。
 
《在路上》
 
“可当国人素质提高后,他们的首选或许不再是丽江。”王志荣对此很是遗憾。
这背后,是近几年酒吧生意的大幅衰减。“以前丽江酒吧一年的产值有近10亿,现在……”王志荣吸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将话梗在喉头。
 
互联网的兴起,让消费者变得越来越精明。他们通过网络知道了酒托,知道了所谓的艳遇,知道了回扣产业链……随之消费也越来越谨慎。
 
再加上新华街雷同的商业模式——服务员站在门口卖力拉客,有一块迪厅式的舞台,都放着震耳欲聋的快节奏音乐,啤酒一扎98块或者198块——原本让人迷醉的一条街,变得越来越乏善可陈。
 
“如何做出自己的个性最重要,不要只是抄袭。”遇见酒吧老板康康觉得,没有个性,酒吧就失去了生命力。“尽管丽江酒吧很多形态还是全国各地酒吧业学习的对象,但消费者要求更高了。”
 
2010年来丽江开酒吧的他,选址从来不考虑最热闹的古城街道。从最初的狮子山、官门口,再到如今的饮玉巷,都是当时相对“人烟稀少”的地方。除了远离喧嚣,还有个原因是,房租的压力会小很多。
 
江湖和遇见这类偏僻的酒吧主要做熟客生意。老板除了唱歌,常常要和满场的人打招呼,或者和客人天南海北的瞎侃。这让人们觉得,丽江是个容易相互亲近的地方。
 
在丽江呆了8年的苏大苏曾说,他在江湖酒吧里分别见到过丁磊和张朝阳,两个大佬手里捏瓶啤酒,跟旁边陌生人聊天。
 
这也是江湖和遇见这类酒吧的生命力所在。“在如今丽江旅游不景气的情况下,我们的酒吧还有11个月满座。”即便这样,康康也在不停地调试酒吧的模式,“原创、民谣、电音、老歌什么都要有点,毕竟,游客口味各样。”
 
被尊为“教父”的酒吧大佬牟鑫,如今已经不怎么参与具体业务,而是下放给兄弟们。更多的时光,他呆在丽江古城北门向北、半山上的自建别墅里,自有许多人士登门拜访。
 
谈到转变,对于牟鑫来说,随着互联网和工业化运作的商业逐渐渗透,以前所有的套路都不再灵验,“我觉得还是要回归,回归到当初夜不闭户的丽江,重现丽江的人情味儿,那才是最牵动人心的惦念。”
 
政府、商户、当地人和游客一起经历着野蛮生长带来的狂喜;失去秩序与重建规则的痛苦;也在努力寻找着这条路上新的生命力。
 
一个精明、吃苦、高利的时代结束了。
 
丽江酒吧,还在路上。
 
------本文转自:“丽江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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